2024年,一起看似普通的房屋租赁纠纷,因当事人的“主播”身份和最终高达数十万元的执行费争议,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哟。案件的核心并非简单的租约履行问题,而是当一方拒不履行法院判决后,强制执行程序中产生的费用,究竟该由谁承担、如何计算、是否合理。这起事件折射出直播行业从业者在法律意识上的普遍短板,也再次提醒公众:司法判决不是“纸面功夫”,怠于履行将产生远超预期的经济代价。
从租约到判决:一场迟到的搬离
事情起因并不复杂。某平台签约主播王某为满足直播需要,于2023年初租赁了一套高档公寓,月租金1.2万元,租期一年。合同到期后,王某并未续签,却继续占用房屋长达五个月,且拒绝支付逾期占用的租金。房东多次催告无果后,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王某返还房屋并支付占用费。
法院审理后支持了房东的诉求,判决王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,并支付逾期占有使用费共计6万元。但是,判决生效后,王某以“正在寻找新直播场地”为由,迟迟未腾退房屋。房东无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。法院依法启动强制执行程序,组织人员对房屋内的直播设备、服装道具等物品进行清点、搬运、保管,最终将房屋交还房东。
执行费争议:数十万账单从何而来
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,法院向王某出具了执行费用结算通知,其中包含执行申请费、公告费、评估费、仓储保管费、搬运费、强制开锁费等,合计约23万元。王某对这一金额提出强烈质疑,认为执行费过高,甚至通过直播平台发声,称“房东是在借法院敲诈”。
执行法官在后续释法中明确指出,执行费用并非由法院随意设定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及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》,执行费包括申请执行费(按执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计算)、评估拍卖费用、保管费用等。本案中,因王某拒不配合,法院不得不多次张贴公告、聘请搬运公司、租用仓库保管其直播设备,相关费用均有正规票据和合同为证。最终,法院裁定王某承担全部执行费用,并对其拒不履行的行为处以罚款5000元。
法律分析:强制执行费用的承担逻辑
从法律专业角度看,执行费的性质属于“因被执行人违法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”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179条,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支付违约金、赔偿损失等。执行费本质上就是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的“损失扩大部分”,理应由其自行承担。
本案中,王某在判决生效后长达两个月内未主动履行腾退义务,客观上导致了执行程序的启动和费用的产生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了公告腾退、强制开锁、物品清点保管等措施,其费用标准均有明确依据。例如,强制开锁费用依据当地市场价格执行,仓储保管费按每日每平方米计算,搬运费按工时和劳动强度计价。这些费用累计至23万元,虽看似“惊人”,但在一线城市处理大型物品强制腾退案件中,并不罕见。
值得关注的是,王某作为一名具有较高收入能力的主播,其“拖延战术”不仅没有为自身节省费用,反而使债务从最初的6万元占用费,膨胀至近30万元的总负担。这恰恰印证了司法实践中一个被反复验证的规律:“越早主动履行,损失越小;越拖延对抗,代价越重。”
行业启示:直播从业者的法律必修课
这一案件绝非孤例。近三年来,各地法院受理的涉及网络主播的租赁合同纠纷、劳动争议纠纷、经纪合同纠纷案件呈明显上升趋势。部分主播受“流量至上”“热度优先”思维影响,往往轻视合同义务,忽视法律风险,甚至将司法程序视为“可以讨价还价的博弈”。
但法律是刚性的。强制执行并非“可以讨价还价的环节”,其费用计算有章可循,执行措施有法可依。一旦进入执行程序,被执行人不仅要面对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,还可能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,面临限制高消费、限制乘坐飞机高铁、限制进入直播平台等联合惩戒措施。对于依赖线上流量和商业信誉的主播而言,这些限制的负面影响可能远超数十万元的执行费本身。
结语
租赁纠纷虽属民事领域的小案件,但当其与主播这一特殊身份、以及强制执行费这一敏感话题叠加,便产生了超出个案本身的社会意义。它提醒所有市场主体,特别是新业态从业者:合同不是可以随意撕毁的纸,判决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“建议”。法律赋予被执行人主动履行的权利,也设置了拒不履行的成本。与其等到执行费账单摆在面前时才追悔莫及,不如在纠纷发生之初就正视法律、主动应对。司法权威无须靠“天价账单”来维护,但每一个拒不履行的案例都在反复确认这一规则——尊重判决,就是保护自己。






